清风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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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英雄学园PA/瑞金】怀揣着的梦想当然要实现!【凹凸世界】

※MHA PARO
※超能力社会世界观



——人生来就是不公平的,这是我四岁便认识到的社会现实。





那是一个闷热的下午。闹蝉伏在树枝上,喧嚣着它的不满。尖细的鸣叫穿过耳膜直抵大脑中枢神经,混杂着几滴汗水落在滚烫地面间的啪嗒声响。


幼弱的男孩抱紧受了点擦破伤的胳膊,眼泪禁不住在眶里硬生生打转,偏要憋着不让它掉下来。刺眼的泛青光线衬着他灿金的发色,轻轻刮来的阵风仍驱不走这几个孩子中爆发出的灼热视线——甚至是即将进入白热化的,单方面欺凌与不服输。


“你、你太过分了,嘉德罗斯!他都哭出来了..我绝不会轻饶你..哇啊!”


被称作嘉德罗斯的男孩几近是带着孩童视角的凶戻残暴,冲着正前方瘦弱身板的对手干巴巴笑了几声,脸上硬是挤出不怀好意的低沉笑容。他的拳头冲着另只手的掌心狠狠撞去,砰然迸发爆炸开来的巨大火花、伴着一股袭来的热浪与扬起的黑烟灰尘。


“滚开。明明就是「弱个性」,还要站出来逞英雄吗,金你这渣滓!”


他身后的两个孩子也张牙舞爪着亮出了自己的「个性」:伸展而开的巨大龙翼扑扇着气流,名字为金的男孩险些跌倒,只好抑住马上要流出来的泪水,拼尽力气用足底抵着水泥地面,不让自己在嘉德罗斯面前摔跤;而另一个则是铆足了劲,伸展开那些常人无法做到的弯曲手指,再努力把它们变得更长、直到能远距离碰到金的发丝。


然后呢?他抓住了金在逆流气流中浮动的发丝——就算金抬高手臂遮挡住爆炸与龙翼也没用,因为他已经顺着有利的局势,长长的手指迅速攀上金的头发,并一鼓作气死死揪住了几网耀眼的金发。


“不要、不要打了..呜,金快停下…你打、打不过嘉德罗斯的—呃嗯!”


在迎面扑着爆炸气流的孩子身后,更弱小的孩子,尽管他用手臂遮住了自己的半边视线,可仍然看得分外清楚:金转过头来,勉勉强强、扯着哭腔说出了那番他紫堂幻可以惦记一辈子的话。


“因为你向我露出了求救的表情啊..”



即使他说了那种耍酷的话,结果仍是以惨败告终,幻想英雄的背影终是拗不过现实中实力的差距。两个孩子气喘吁吁躺在被太阳晒得直烧人皮肤的水泥地面上,但比起刚才惊险的“对战”,这点灼痛算得了什么呢?


金软软地摊开手臂,大开两腿之间的幅度,整个人暴露在热潮滚滚的空气中。身下是滚烫的地板,身上是刺眼的太阳光..他不由得眯起了眼,果然在这种环境下压根比不上家里的空调房。


他低头随便瞥了眼紫堂幻的衣裳,全是刚才嘉德罗斯使用「个性」爆炸引出来的灰炭..自己估计也是满面尘土,完全不亚于紫堂幻。不过他在某些地方倒是微妙的冷静,回去的时候又会被姐姐当作玩耍时候沾惹的灰尘和擦破的一些小伤口——不过完全瞒不过格瑞呢!


在他心里,格瑞是自己非常崇拜的人!金几乎就是把格瑞当作兄长一般的角色来看,因为他比自己年龄大,而且又聪明又能干..金想着想着,忍不住偏过头,抬起食指挠了挠脸。这么脏兮兮地回家,肯定要承受格瑞可怕的眼神还有姐姐特别多特别多的抱怨了吧!


“金…今天谢谢你了!”


“诶?紫堂你不用谢的,因为我们是朋友嘛!说起来..我都没见过你用过你的「个性」耶?”


紫堂幻听见这句孩童不经意提起的话题,脸色暗沉下去几分。拳头攥紧又再松开,眉头皱得更深。为什么呢?幼稚园的孩子都已经觉醒出自己的「个性」了,为什么我还没有呢..


“你要是不愿意说就算了!我相信你的个性绝对超厉害——到时候就让班上那群家伙瞧一瞧,紫堂幻和金二人小队的超强「个性」!”


“说起来,紫堂紫堂!我的「个性」是『胶带』噢!就是可以超帅地、从手臂上发射出黄色的胶带,可以捆住敌人的超强英雄那种哦!”


他大幅度地上下晃动着手臂,露出臂弯间鼓起的齿轮状的皮肤给好友瞧上几眼。顺便恢复了精力,立马撑着地面一鼓作气便站了起来,还伸出手掌帮忙拉了一把仍躺在地上休息的紫堂幻。


“金好厉害..!我什么时候也能觉醒出这样厉害的「个性」呢?”


“哼哼..那是当然,我可是立志要成为英雄的人啊!”


..英雄吗?



——人生来就是不公平的,这是所有人四岁便认识到的社会现实。




他背着书包快速踏过刚才因下雨而积起来的水坑,溅起的四散水花沾湿了金的裤脚与飘零落下的白粉色樱瓣。


红色的行人警示灯亮起,来来往往的车流快速飞驰而过,电车高速运转前进之前的鸣笛、学生时不时讨论的新时代英雄话题和巨大的作业量,还有那标志着超人饱和社会时代的到来的排行前七位英雄——大家取名为「七神使」,据说是他们仿佛操纵着像神力般的超强个性,譬如昨晚和十个敌人对战的神使之一,仅仅使用一只手臂就能把敌人给送上西天的无敌气流:该说这种力量是恐惧它还是敬仰它好呢?


金兴奋地在十字路口交接处快速进行着高抬腿,时刻为冲向学校初三生活而做着准备。同时也不能忘了即将面对的考试..那是会决定未来究竟会不会发展成英雄的关键时刻,虽然还有漫长的十个月、但也绝不能松懈才是!目标雄英高中的英雄科,在这段时间内要好好锻炼自己!


他下意识握紧了拳头,眼神透露的坚毅不容置疑——很快这种坚毅便被人群的尖叫声此起彼伏埋没,与突然在脑袋上被敲的一记。不过说起来..这种超痛又如此熟悉的打人手法,绝对是格瑞!


一头银发的高挑少年,手中持着卷起来的英文课本,方才这种杀人武器对他的发小进行了一次不客气的惩罚。


“跑那么快干什么?没看今早的新闻吗,强盗还没落网、估计就在这一片区搞破坏什么的..让你注意点你也没听吧。”


金压低嗓音嘀咕着发小的凶狠,却又无暇去回答他的这些问题、因为……


飘落着樱花瓣的路上,前方的高铁和被警察堵死的街道,上头的电车铁轨..


可是有个超巨大的「怪兽」个性的强盗在咆哮啊…!!!


“干嘛那么担心。”


格瑞这次抬起手肘狠狠砸了金的后脑勺,唇齿中溢出声不耐烦的叹气。金对此举动虽是早已习惯但却仍然无法承受这种力气很重的打击,抱着脑袋嗷嗷直叫。


“那可是强盗吧!?不担心怎么可能..再说了这种个性拿来做这种事,真的太可惜了吧!”


“…总会有职业英雄会来的,你放心好了。”


正当格瑞这句话刚说完没几秒钟,拥挤的人群便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两个学生滞在了原地,反应愣几秒才恢复正常,也许是刚才的冲击太大也说不定。


“快看!英雄「大天使长」来了!!”




※未完结。





痴梦一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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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very dream of the juvenile,are paranoid dream traveler.






一抹斜阳柔柔地映射在那榕树之下彼此倚在肩膀稍作歇息、气喘吁吁的的兄弟。暮昏飘过的几朵艳红的火烧云,伴着轻盈拂过的阵微凉风意,逐渐送往远方而消失不见。


肆意生长的野花草缠绕着家里种的果树苗,摇曳着它们的身姿像在炫耀着打败了幼弱的小苗尖。年长的男孩皱起了眉头,但又碍着此时没有任何干劲可言——索性拼力将弟弟推出休息的榕树下,掌心微立于唇角边缘,作出大喊的模样对着不远处的弟弟下达了命令。


「卡米尔,你也知道的吧!我们不铲除这些野草根、爸爸就不让我们回去..所以,上吧,海盗!」


他那一头额间乱发束起了捆白色的布带,还在上面潦草地画着个海盗的标志。一身白色长衬牛仔裤再系上及腰的围裙,活脱脱就是个小孩子式的农民工。


而弟弟要比他正常得多了去。沾满泥土的雨靴、脏乱的围裙,惹上白皙脸颊的尘土及一头梳理得整整齐齐的黑色短发。对爱偷懒的兄长只得暗自叹息,若要是与他辩理的话..怕是最后会打起架来,而且完全打不赢,搞得自己狼狈不、吃了大亏。


「今晚的烙饼和奶油卷送我吃。」


「嗯..?若你尽快完成工作,也不是不可以。」


雷狮抬起食指轻划过唇瓣,眼看夕阳即将落下,如果工作不再加快,又得睡牛舍。他索性抬起另只手非常随便地揉过本就乱七八糟的黑发。抓住了弟弟的把柄、便等于抓住了偷懒的机会,身为未来的海盗主义精神继承人——自然不能错过。


「...你就打算在树下面看着我工作?」


「这不是有你吗—卡米尔。」


少年将两臂背在脑后枕住他的颈,咧齿笑嘻嘻地冲着弟弟回答道。而他的虎齿不经意间自唇瓣外露了出来、也是有些可爱的孩子模样,卡米尔不由得看着有些发愣。


「喂!还不去工作吗?」


「...是、是。」


那些童年的记忆便充斥着咬在唇齿间的草叶、甜腻的糕点与咕噜咕噜冒着泡的汽水中度过。





继高考失利后,雷狮打算不再复考。


即将接班公司管理的沉重工作、为了给未来生活更多的充裕,雷狮觉得仿佛要被压垮。


——沉默即金,保命要紧,再这么下去迟早要完。


他就决定远奔他乡前去当个打工仔。


「哥,我跟你一起。」


正当雷狮反锁在那乱如狗窝的房间里打算收拾行李远走高飞,卡米尔扭了扭门把——后来发现扭不开,他索性凑在门框边上压低嗓音道。


「不行,你在一中不是读得挺好?我还不知道去哪。」


「..我可以办转学手续…」他愣了会,声音愈来愈细。


「哪里有那么简单?你以为你是那边本地人啊,想读就读?我也没空带你,煮饭洗衣自己干。」雷狮随随便便地把几团衣服塞进行李箱里。


卡米尔望着那扇乱七八糟画满算式、身高检测和各种童年宣言及图象的老式蓝漆木门,又深深叹了口气。


「不管怎样,我得跟着你。不放心。」


雷狮听着脚步声愈远,攥拳揉碎了掌心中的那面极薄的彩色打印纸,又抬起另只手弄得一头黑发乱得不成模样。





距他们离开雷王市前往凹凸市也有个几年。卡米尔已俨然由脸庞青涩的中学生蜕变轮廓分明、清秀眉目的高三党,而雷狮在几年里的打拼中终于决定了自己的一条人生道路——在卡米尔的学校旁边找到了间出租铺,干脆便租了下来,开间小小的花店:理由是好泡妞,虽然来的大多数是送父母亲礼物的小孩子和情人节秀狗的一对对甜腻情侣。


可卡米尔也见他挺乐在其中,也没有多去理会。高中生活越来紧张,通常得晚自习到不知几点才会归来——反正他回来的时候,雷狮早就张开身子几乎摆满了床铺,却硬是恰好给卡米尔留了个小小的床位。卡米尔见他邋里邋遢的大哥,也只能叹着气挤在床角边,背对雷狮睡着罢。


暖橘色的台灯光线微弱地映在雷狮的脸庞上,他睡着时会忍不住流下些口水直至睡衣衣襟边,眉头微蹙着好像做了些噩梦。接着..卡米尔好像听见喉咙里咕噜咕噜的闷哼。


「呃..回来了?」


向来睡得跟猪似的大哥猛地抬起眼,沙哑的嗓音咕哝着些细细的话,卡米尔隐约是听见了宵夜什么词。他翻了个身,雷狮识趣地向后挪位让给弟弟,卡米尔忍不住露出了虎齿轻轻地笑了声。


「嗯,回来了。」


「..怎么有股铁锈味?」


卡米尔神色一凝,慌慌抓起棉被的一角正打算裹住身子掩藏。他用脚心轻轻推开长兄的小腿部分试图挪开,可他忘了他哥不是个闲置的健身爱好者。


「你闻错了吧。..睡、睡觉!」


「说的也是—你怎么可能和别人打架哈。睡觉睡觉。」


卡米尔该庆幸雷狮还没睡醒的稀里糊涂了,他掀上棉被掩住了后颈正结疤的一道血痕。





「你干嘛裹那么厚。」


雷狮咬着竹筷顶端用力扳开,头探前去有些疑虑的目光打量大热天穿着外套系上围巾的卡米尔,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卡米尔神色一顿,慌慌张张地低下头小口进食小麦面包,指尖顺着将围巾拉上,掩住了鼻端以下的部分。


「…没事,我走了。大哥你自己收一下碗..哈、哈啾!」


「..花粉症又那啥了?这样吧,你下次从后门进屋,闻不到花的。」


卡米尔闷闷地应了声。









——未完结·




















【凹凸瑞金深夜六十分】回忆补时

# 阳炎PARO
# ENE设定黑金(银),伸太郎设定格瑞及文乃设定金。






那种感情就算经过数年也不会改变。





「格瑞—。」


模糊记忆之下,昏暗光线当间衬着少年的影子,经火烧云与那斜阳的浮沉漂落而逐渐拉长了彼此的黑影。足底踏上那座通往回家道路的坡道,肩膀本挨得极为靠近的两人也不由得慢慢分开。


「格瑞?」


烈日炎炎之中充斥着沉重的喘息与汗水,热潮漂浮在空气中始终未消散而去。灿金发色的少年抬起眼来偏头望着比自己稍显高挑的青年,碧蓝眸中尽是疑惑不解。他伸出右臂试图拦住对方宽大肩膀——无用之功,被那人极为迅速地躲开了来。


少年微微鼓起了嘴。身旁青年愈发加快脚步,他也只得怏怏不安抬起步伐跟上速度,流转目光仍旧不离对方青涩轮廓间。


——青年忽然地止住了步伐。


他有些不解地即刻停下了前行的脚步,青年偏过头来稍带怒意混杂着烦躁的面庞,急剧缩小的瞳孔内隐忍厌恶情绪。少年见状更是不知所措着、急急忙忙将右手掌心握上他的手腕。


「..别管我,滚一边去啊。」


唤作格瑞的青年匆忙甩开那黏腻着些许汗意的手,因为不自在而忍不住抖擞几下两肩,导致沉沉的挎包也随着发出书本翻跃的杂声。少年权当这仅是平日的嬉戏,更为胆大地再次将掌心覆上对方的手背轻轻拍弄。


「好啦、好啦!格瑞,我是不会走的哦?别生气啦—喂,喂?稍微理一理我嘛,小气!」


细细碎碎的叨念声钻入他的耳廓,格瑞也只得使上力气重重地把身边惹人厌烦的、苍蝇般吵嚷的幼驯染推到一边去,发出一声少年吃痛的闷哼。他握紧挎包的背带径直向前,头也不回地离去。


「烦死了。」


那日的蝉鸣嘈杂,好似尖叫号泣,预示了故事的结局。








距金去世的日子已有两年。


不曾亲眼见证心中占据重要之人的少年抛弃人间一切纵身跃下,由风吹拂而飘动的轻盈的白纱窗帘,隐隐盖住了难得见到、一望无际的纯蓝天空同着他坠下的身影。似是炎夏的一缕不起眼微风,萦绕枯燥乏味课堂上的疲惫倦意。突然透过玻璃窗外一声沉重的闷响,楼下活动课的女生在惨声尖叫,此起彼伏——


「有人跳楼了…!!」


撑着下巴防止自己昏昏陷入浅眠的掌心忽而地松开,在混沌脑海之中恍惚听见幼驯染的爽朗笑声伴随女生的厉声呼喊..格瑞微蹙起眉头,偏过眼来瞥那身边的位子,却是空无一人。


从今早进校开始,就没看见他。


满教室的人凑到平时无人问津的窗边,探出脑袋好奇张望楼下场景。格瑞实在是无法忍耐少年少女身上扑面迎来的体汗气息,起身让开了自己的位子尽由他们窃窃讨论那血腥面场。


…谁跳楼了?


好奇心同时也驱使着格瑞凑到幼驯染的桌边上去,探出目光极随意撇过一眼..不、那不对。


一头显眼的灿金色,掉落在一旁,时常违纪戴着的那顶标志『7』符号的黑白鸭舌帽。那滩鲜艳的血红好像有什么人在他那身白衬黑裤的装扮再次涂抹,后脑溢出似是炸裂开来的脑浆参杂着泛黑的血污,在刺眼的青白色光线之下愈发感到强烈的恶心。已看不清坠落少年的脸庞,通过那常人绝对无法做到的超常折叠动作——大抵是确定了死前的挣扎与断裂的骨头,此刻还不断渐渐溢着鲜血的唇齿。


格瑞有点恍惚,胃里翻江倒海直感恶心,目光却僵僵地滞在楼下鲜红的现场无法移神。


同学议论的纷纷攘攘、悲鸣的蝉,被风吹拂得轻轻飘起的窗帘。脑袋像被钝器狠狠砸中,蚊音回绕在空白大脑,没有反应,也流不出泪。只觉顿然世间染上漆色的白,徒留他一人的孤独。


「格瑞!」


金在呼唤他。






修长指尖轻巧灵敏敲打着键盘,耳机悬在颈边却仍不停回放刺耳的摇滚音乐。一面薄镜片之下掩盖浓重黑眼圈,经久年电子机器的辐射与呆滞屏幕而惹得眼眸无神。格瑞将足底稳稳踏于地面,旋转式工作椅划过从然发出刺鸣。


电脑银屏间模样俊俏却显得有几丝可怖的少年模样之人,银发红瞳与熟悉款式的帽檐,双膝以下的部分化作电子数码悬空在一行行软件与数字乱码中去,仿佛那不曾存在的数码部分也隶属身躯的一部分而活。


「怎么,这样工作不累吗?」


态度恶劣的少年露出惯有的威胁笑意,唇间咧齿抱着些许讽刺的想法,故作轻松继续向那隔着一面银屏外的冷淡青年挑出犀利问题。


「你也是知道的吧—我活在这里也蛮没有意思嘛。全都是一排排乱码和你那些乱七八糟的LINE邮件,超无聊的。」


「喂、喂?我说,你一直活在过去的后悔也没有用。我知道我和那个人长得很像,但——是,我可是冷冰冰的人工智能噢、与其对我怀揣过去的感情..看着我走向未来不是更好啦。」


脑海里再次响起少年温软的嗓音,明亮的眸与带着些小麦色的健康皮肤。


「别烦我。」


「欸!但你不觉得这样也很有趣吗,明明我们两都是怪物——你对电子怪物抱着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好糟糕哦。」


银故意拉长了语调,两臂枕着后颈在悬浮的人造电子软件中来回飘动。而屏幕之外的格瑞听见此话、愈发阴沉的面庞始终无言对付于他。银带着稍有的诧异,即刻也将这种感觉吞入腹中不再表现。


「……别再提起这话题。」


「啊?为什么?明明就是你做错了事想要找我来弥补嘛——等量代换如何?」





转眼醒来,一片昏暗。


电脑闪烁着刺眼的蓝光,吵吵闹闹的人工智能也不知去了何处。脑袋传来疼痛感,痛得真实、真实到像是虚幻。


他用手勒住了银的咽喉,强迫这怪物在痛苦的窒息感与被删除的恐惧警报中『死去』。只需鼠标轻轻点击,银便不会再存在于这世上,而在这世界上最为想念的人也伴着这虚假的泡影淹没在混沌记忆....


格瑞抬起掌心覆上闪烁刺眼光亮的屏幕。


好像有什么乱码敲击浮现,沉重的叹息自彼端的另一头、人造世界中逐渐清晰。


「我回来了。」


『我不会走。』


——模糊的影子,两人重合在一起。







继他走之后,格瑞的整个高中好像索然乏味。身旁换了个拥有温柔体香的青涩少女,却再也没了往日的窃窃私语、开小差与被揉皱的纸条。


走廊边总隐约觉着他好像就如往日般待在自己身边,紧紧挨着彼此肩膀走向办公室接受考试后的学习安排。


亦或是他坐在窗边望着楼下飘散凋零的白色落樱出神,格瑞便静静望着他。



又是在一片黄昏之下,扫帚搁在教室的角落处。每张桌面安置了一瓶清水养护的纯白雏菊,今日的黄昏安静、诡异得可怕。


金冲着格瑞咧齿一笑,指尖挠挠头作出昔日那熟悉的惯常动作,眼睫轻微地随不解的尴尬氛围而阖上半边。


格瑞见状先是微微一愣,接着忍俊不禁地勾开道细弱的笑意,与那显眼的黑眼圈同早就不合身了的校服极是违和。他的幼驯染,经过了这么久却还是那时的年少模样,轮廓勾勒出了他的不羁和青涩,嗓音仍然温淳。


「格瑞——。」


教室独留两人在嬉笑谈话,窗外经过的本届高三生却是惊得发不出一丝声音,拖着水桶匆匆忙忙离去。




「为什么他要留下你一个人呢。」


「让你留在这世上,成为人们所恐惧的怪物..啊、我也有个办法可以让你解脱。」


「共赴与他..不、我一同存在的世界吧..格瑞—?」






# 金进入了阳炎眩乱,没有再能逃出来。
# 留着格瑞一人不断地接受死亡、不断轮回的痛苦。
# 黑金(银)本意是引领格瑞逃出轮回的阳炎,却因为做错了一步而永远停留在金的死去、格瑞的青年时代那个阶段。
# 注意描写倒数第二段,两人见面的情景。教室空无一人,格瑞已经穿不下校服,金仍是那个模样。



@凹凸瑞金深夜六十分 

【瑞金深夜六十分】冥。

民国初年,狐狸娶亲梗,涉及紫堂幻,慎。
@凹凸瑞金深夜六十分 



——有哪家的人走了?


深巷里大清早便吹起来嘈杂的铜管乐,透过半掩着的纸帘刺入紫堂家小伙,紫堂幻的耳朵里。

又是那个噩梦..妖怪尖牙利爪向他扑来,他吓得魂飞魄散又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紧紧咬住下唇闭上眼睛,当那大妖要将他撕裂之时,熟悉柔和的白光笼罩住了他——每当这刻,他就醒了。

不断鼓动着的耳膜喧嚣着,他索性伸手迷迷糊糊地摸着了床头柜上的圆框厚片眼镜,蹬起腿翻身、耷拉着脑袋坐在床铺上无精打采;正打算拨开那时不时随着晨风飘动的帘子,心里又不由得浮起了几分怀疑的念头:这么早就送人下土了..怕不是什么怪东西在作崇也有可能。

他便迷茫地望着、窗户外面灰蒙蒙的天。




昨日深夜还伏在床沿边的桌上执笔作书,哗啦啦便使着那黑墨的毛笔写满了几大张白纸。深色的墨印不知觉间染在了紫堂幻的指尖边上、依次渡过至那纤细的手腕间去了罢。法院的支票已经通过家人那边传达到了这,再不过多久就得走进那栋高大却又阴森森的审察院里去。

他犯了间谍罪。当了本土人所说的,革命派的眼线。藏在这块小小的岛土上,与那些高鼻挑眼的外国人作着些无用的挣扎与抗议。

腐败、腐败。

细弱的油墨味,仔细嗅来却不是极其好闻的味道。那墨味在窄小的卧房里,漂浮在空气与浑浊的二氧化碳气息中,合着窗外的潮湿散在了这间房里。书院派发的深蓝布衫上,几颗纽扣早就不知在逃难途中的哪里不慎落下。但紫堂幻仍是记得,那座小城里的一小家私塾,那一小院后庭,承载青年之前不少的过往乐事。他在那里念书、结识好友..直至那次爆发的军阀混战,同伴散失,他也仓皇逃窜..

只记得记忆里有几个非常重要的人,模糊记忆中飘动的几缕黑色发丝、如太阳般温暖的笑颜、修长的指尖与那束在发间的黑色发带..这几个人的影像重合在紫堂幻的眸前,那些记忆却又那么深远,逐渐隐没在那青白色的微弱光线中..降下了绵绵的细雨。

紫堂幻又想起院子里的棉铺盖没收进屋来。




因为一些原因,不得不躲过那些追捕的军官与可怕的枪支——在一座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山洞里藏个几天。倾盆大雨间他急匆匆加快了脚步,摘掉眼镜后被雨水打湿的刘海垂在眼帘前,模糊了雷雨交鸣中的视线、希望渐渐消逝时:望见了山洞。

这不可能,绝不可能..紫堂幻不断念叨时却又不得不承认眼前的这一切不可能是虚假的,他顺利地躲进了这座漆黑的山洞,外面一如既往的雷雨交加。但是什么时候突然出现的山洞呢?这是救命的恩情,是神的赏赐还是妖的作崇?

眼前又再次浮现出了那熟悉至极的身影。他一手叉腰,抬起另只手的指尖极为随意地刮蹭着鼻尖,咧嘴露出虎齿笑了出来。记忆里最为深刻便是他那满眼清晨露光的眼眸,倒映着因恶作剧而受到惊吓的自己满脸无措,跌坐在布满青苔的地面上,裤子及布衫长长垂落的衣摆沾惹上了灰尘。像那阴暗的、无人问津的生活里,偏偏要挤进一抹阳光。

「紫堂,你太容易被吓住啦!」

「——,和我玩一玩嘛!?」

声音好像没有被那大雨所淹没,那孩子只是嬉皮笑脸追随着显得比他更高大一些的少年。那金发的男孩用着稚嫩的嗓线呼喊着那名字——紫堂幻不知为何,无法得知那被呼唤的人究竟是谁。

反正缉捕队也暂时不会找到这山洞洞里来..就任由他沉浸在这一时的回忆去好了。

却百思不得其解,那显得略微瘦弱的身板,呼唤着他名字嬉笑打闹的男孩,是谁?




漆黑一团的山洞,悬挂的一座座石块生长得极为奇异。几块大石滴落着水珠,径直落于潮湿地面。他回过头细细端详这些丛生巨石,一座座好像被雕刻成什么人物似得般面熟..那座石,就像提着灯前行的人,可这石头“人”的尾巴竟是生出了一大束长尾;身边尽是跟随他的小妖怪,个个戴着面具在他身前身后伴随着,默默引路罢;而那一丛丛石林中的结末处,方才出现了座酷似狐狸妖怪的高大男人。指腹描绘着那僵硬冰冷的轮廓,紫堂幻便不由得坐在洞口,欣赏这一恍若奇世景观的宏伟壮观——纵然假若这是他的幻想。

外面又有铃鼓的敲击声传过,恍惚间就如刺破了他的耳膜袭入中枢神经的每一处轻声敲打,旋绕在脑海久久未停。

——叮铃、咚。

铜管乐的嘈杂响声吹奏鸣唱,在一幕雨帘中显得极为诡异及可怖。紫堂幻倒吸了口冷气,仔细凝听洞口之外混杂着磅礴雨势的无章交响乐。左手掌心抓紧胸口前的布料,他缓慢挪动着身体至那巨洞之旁,探出半边脸张望着外面不知何处出现的乐器演奏声。


背后的石像在轻微震颤。

那雨势忽然便戛然而止,没有任何预兆。几层奶白色的浓雾掩住了紫堂幻的两眸,潮湿泥土的气息、缠绕在雾气中的孤独感深深地在紫堂幻的心脏中刻下了道寂寞与空虚的血痕。

「……有人在吗?」

他听见敲击声愈来愈近,脚步缓缓踏来却又带着不同于那雾气、灿金色的淡薄光辉。就像是在一片寂静中拥抱着那温暖的阳光..紫堂幻此时感到一阵熟悉,背后仍在不停滚落着些许冷汗。

没有人回答。



——那条犹如长龙的队伍穿梭过这片白雾茫茫,分明是在雾气缭绕的山坡坡边,却看得清每个人..不,那些都是妖。它们穿戴如人间重大节日的喜庆红服,面容前却扣着一顶用墨彩绘成的狐狸面具。没有交谈声,紫堂幻的耳边畔只充斥着那些凌乱无序的管乐、诡异得可怖的铃鼓敲击声。

带路的妖怪手持着以树干制成的弯柄,垂挂着一笼幽幽的青蓝色萤火,隐隐约约地照亮了前面漫长的潮湿道路。而那被四只妖高高抬起的红轿,里面似是坐着主角般的大人物,苍白的指尖轻轻拨开了擞动的布帘,将那以鲜红彩墨绘出的狐狗面具露了半面,紫堂幻像是看见了那一小丛露出来的澄黄色的发丝。

「……?」

他张了张口,喉间发不出声音。紫堂幻望而却步正欲后退,却在不注意间跌在那落满盈盈水光的地面上去。也不顾衣裳是不是沾了什么脏东西,两只掌心紧紧抓住那随处可见的青苔丛,直至攥出那青苔里掩藏的水滴、惹湿了他的指腹:好像这就能安慰他一切即是梦境。



那揭开半边狐面的妖怪,紫堂幻隐隐望见是个面容清秀的青年。一双幽蓝的眸子泛上几丝狡黠的笑意,他好如看见多少年前的那个好伙伴——可那深邃得快要将人吞噬似的双瞳,同记忆中孩子的那对像在传说中的龙池里特意洗涤过的那般明亮动人的碧眼完全不一。他的眼边,生着一小块柔软的金丝,兴许便是狐妖的本体暴露了些罢。

狐妖咧开了唇角,露出那只锋利的虎齿,躲进了帘里去。正当他疑惑,只见那行进的大队忽然地停了下来,又有什么脚步声缓缓行过。紫堂幻眼见身着黑布长袍、身前戴朵丝绸绣的红花的狐面男人,渡步至那被放下的红轿门帘以前。

「你可算来啦。」

他好像听见妖怪的轻哼与私语,看见皮肤白皙得不正常的两妖紧紧牵住彼此掌心,再见银发的高挑男人揭开了那狐面,转身将相比起来较瘦弱的青年拥入怀中。

「———」

那些妖语在情人的耳边缠绵悱恻,氤氲雾气弥漫在这对狐妖新婚的身边。紫堂幻依稀见到那银发男郎与青年唇齿相依,十指相扣也不愿分离。那送婚的仪仗队一动不动、冷冰冰地站在那儿,四周便只剩两个修形化人的妖怪在甜腻相拥。情人的甜蜜,在阴森森的环境里显得注目与令人不适。

紫堂幻看见他们亲吻彼此鼻尖,触碰每一处可以触及的皮肤..那会不会是冰冷黏腻的感觉呢?


「..金,有人在那。」

「看到了..阿、是那家伙!有十几年没见了吧?」

他被这些话语愣得无措,妖怪—认识他。紫堂幻有点不安,他想逃跑,脚踝却像是被什么镣铐锁住,沉重得无法起身。而他的喉咙也像被什么人的手所勒住,剧烈的刺痛感、无法发声。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眼前一黑。





深巷彻底翻了新,那家曾经破旧的小院也开了所窄小的饭馆。由那弯曲绵折的深巷穿过,戏班子的屋舍传出阵阵欢声笑语。

紫堂幻已是垂垂暮老之年。他望着藤椅边斗嘴的那对年轻发小,不由得柔柔地笑了出声。

「……你们,真像他们啊。」

「欸?」

王家小伙金回过神来望着老伯,颇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那头乱发。唯有那何家的长子瑞,带着些许不耐烦地撇了嘴。

金束了一捆短短的辫子,仅及后颈的长度;他又穿着身旧式深蓝色男款旗袍,与他那湛蓝的眸子极为相配。因为常年在饭馆端菜的原因,手掌心烫出了泡,皮肤却是极为白皙的。

瑞是一如既往的灰色棉布上衣,再搭一条灯芯草长裤、束了那缚脚的绷带再踏双帆布鞋。人颇有精神,及耳尖的银色短发极惹人注目——毕竟是戏班子的台柱一员。


「那么、是像谁呢?」

金咧开嘴笑了笑,指尖在背后悄悄碰了碰瑞的手背。


『千年狐妖的事情..可千万别被发现啊。』